《攀鸢记》全本免费阅读

李彻的步履很快，到了东宫正殿时，许随喘着粗气，胸口一起一伏，脸颊也烫得厉害。

抬眸间，远远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宫檐巍峨，殿前宫人垂首敛目，各自忙碌。唯有一身绿袍的崔令绪立在阶下，像是这片浓墨重彩的宫阙里，唯一一抹清透的绿。

许随的心忽然静了一瞬。方才一路疾走带来的喘息，不知何时已经平息，仿佛有一阵暖风轻轻拂过心头。

许随下意识看向崔令绪，只见他垂着眼，跟在李彻身后走进殿内。

她这才惊觉回神——崔令绪是在等李彻。

她低下了头，跟紧在崔令桢身侧。

李彻坐上高位，对着阶下的崔令绪道：“茂行，崔四小姐替母后施灸后，确实缓解了病痛。只是无法根治，倒是让孤欢喜落空了。”

李彻轻叹一声，殿内静了一瞬。

崔令绪拱手道：“殿下孝心感天动地，只是灸法终究有限，臣妹学艺不精，未能根治娘娘顽疾，是臣之过。”

“为孤解忧，茂行何故之有？”李彻话锋一转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只是施灸虽是妙法，太医却多有不便，令妹这一手，倒是成了孤的‘不得已’。”

许随听到李彻此言，不由捏紧了衣袖。当初崔令绪出言制止自己的计策，想来早就预料到这天了。

她不禁喉咙发紧，咽了口口水。

“臣有罪。”崔令绪此刻面色却很镇定，语气不卑不亢道。

李彻站起了身，走到崔令绪面前，笑道：“茂行，你与孤一道长大，你是什么性格秉性孤还不清楚吗？”

见崔令绪不语，李彻的目光又落到崔令桢身上：“崔四小姐，此灸法可是你诗中所绘的高远志向？”

此话一出，崔令桢连忙避开太子的目光，低着头，有些瑟缩。

崔令绪见状，急声道：“殿下，与四妹妹无关，都是臣一人的主意。”

“崔舍人，孤问的是崔四小姐。”李彻冷冷勾起嘴角，下颌绷紧，看向崔令绪的眼眸深不见底。

崔令绪目光颤动，连忙跪下。

“崔四小姐，为何突然自荐替孤分忧？”李彻的目光又直直地看向崔令桢。

偌大的东宫内，除了李彻问话的声音，还有蜡油滴落的“滴答”声，听得人头皮发紧。

崔令桢后背止不住地冒汗，她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是……是民女身边的丫鬟，她早年身子不好，遇过一位野郎中，见他用灸法治好了妇人的月子病。便将这法子告知于民女。”

崔令桢的声音逐渐放低，“又恰逢祖母腿疾发作，民女抱着试一试的念头，用灸法缓解了祖母的腿疼，这才斗胆向大哥自荐，替皇后娘娘解忧。”

崔令桢还是说出了当时祖母交代的话。

许随听到崔令桢的话，瞳孔微缩，不可置信地看向崔令桢，却只攥紧了衣袖，呼吸声重了几分。

李彻缓缓抬起下巴，目光从崔令桢脸上扫过，才笑道：“崔四小姐，躬身侍疾，孝顺聪颖，赏。”

崔令桢这才松了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
“至于提出灸法的丫鬟——”李彻的目光落在了许随的身上，“孤很欣赏，留下回话。”

许随抿紧的唇还在颤抖，她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崔令桢，只是沉默。
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李彻挑了挑眉。

崔令桢连忙转过头，瞳孔带着慌乱，快速向许随移了移下巴示意。

许随闭上眼睛，从嗓子中挤出声：“奴婢遵命。”

崔令绪此时还没有起身，听到许随的话，他的头又低了几寸。

“崔舍人，带着令妹，先回去吧。”李彻上前扶起崔令绪，又换了称呼，“茂行，都说了，你我之间不必行跪礼。”

“微臣不敢。”崔令绪低着头道。

“放心吧，孤只是好奇民间的灸法，问问这丫鬟，不会拿她怎么样的。”李彻的手轻轻拍了拍崔令绪的肩膀。

话已至此，崔令绪垂眸掩下神色，只能带着崔令桢先行告退。

许随不敢看崔令绪离开的身影。

殿内只剩下李彻和许随。李彻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许随。

在李彻的视线下，许随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攫住，整个人都动弹不得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李彻才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你倒是胆子大。”

许随伏低身子，闭了闭眼，下定决心道：“奴婢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
李彻闻言一笑，他背对着许随，负手而立。

许随跪在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不知他的笑是何意。

殿内静了片刻，李彻才开口，声音不咸不淡道：“说吧，你是怎么个不得已法。”

不看僧面看佛面，虽然崔家兄妹自顾自丢下了她，但如果自己是一心为主的忠仆，李彻说不定还能看在崔府面子上放过自己？

电光火石间，许随决定说最稳妥的缘由：“回禀殿下，奴婢自幼和母亲在崔府做工，四小姐待奴婢好，还提拔了奴婢做贴身丫鬟。”

许随咽了咽口水，继续道，“我听闻那个虞公子私德有亏，我不忍小姐嫁去虞府，受人欺凌，便献计让小姐用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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